我叫穆罕默德·赫贾齐,13岁,生活在加沙地带的一个小镇,Sejaia。我有七个兄弟姐妹,他们都在上学,但是我很讨厌学校,每当我坐在满外墙都是弹孔的教室里,听着一阵阵的炮响和枪声,还有老师在讲台上的声嘶力竭,我就觉得我们在欺骗自己:一个没有安宁的民族,一个没有安宁的希望的民族,上学能有什么意义?我辍学时的同桌,两年前已经被流弹击毙,我会经常在工作后的晚上去他,还有许多其他朋友的坟地上洒点水,用最廉价同时也最真诚的方式劝慰地下的他们安息。
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每天凌晨我和伙伴们从车上卸下刚印刷出来的报纸,分批在Sejaia的各个街道上兜售,巴以冲突的第一手新闻都是从我们这里传阅到每个加沙人手中。今天傍晚,当报纸卖完后,我和伙伴们像往常一样,跑到犹太人定居点的附近,向对面扔石头和瓦砾,这可是每个在加沙长大的巴勒斯坦男孩的必修课,怎样判断那些犹太混蛋的方位,怎样躲避随时都会穿过自己胸膛的子弹。但是今天有些特别,从对面飞过来的不是一梭梭的子弹,而是一盘盘五颜六色的长方形塑料盒。
“别动,退后!”,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大声吼叫着,他叫阿卜杜拉,是sejaia的童子军老大,每次犹太人的新式武器都是他先疏散人群,自己却冲在前面,他是我的偶像。
半分钟之后,他面带鄙夷的拿着一盘塑料盒回来,指着封面对我们说,“犹太杂种们的新把戏。”
我凑近仔细瞅了瞅,原来是一个东方女人的半裸图,上面写着:“Ai Iijima”。
不知道为什么,我紧绷的心突然一下子放松下来,取而代之是另一种陌生而又刺激的感觉,神秘的东方,还有同样神秘的女人的身体。阿卜杜拉把我们带到他家的客厅里,他的父亲是加沙城中的一个哈马斯警卫长,所以家里有我们没见过的各种奇怪而昂贵的机器,包括卡带录放机。我们十几个男孩,全部堆坐在屏幕前方,忐忑地等待着揭开这塑料盒的秘密。然而10分钟后,每个人的忐忑都变成了一种躁动犹豫的,血脉贲张的不安:屏幕中的东方女人在几个秃顶的中年男人面前不断得晃动着自己的裸体...我的瞳孔开始放大,而后又警觉地收缩,几个来回之后,我和大伙一样,放弃了抵抗。
这一天晚上,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都没有说话,街道中央还有轮胎在燃烧,阿卜杜拉犹豫了一会,把盒子扔进了火中。
我认的字很少,我的生活中除了养活我的家人的责任之外,只有仇恨。每次睡觉之前,我都会回味一下三个月前阿卜杜拉带领我们杀死一个以色列卫兵的情景,阿卜杜拉用一条绳索勒住那个犹太人的喉咙,我们在一旁将他的衣服点着,看着他的眼角溢出鲜血,绝望得死去。但是今天晚上,我的回味总是被那一个模糊的身影打乱,“Ai Iijima,这代表了什么?”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
半夜里,旁边一阵嘈杂声,我半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辆干净宽敞的车的后座上。
“呀,你终于醒来了!”一个轻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是谁,我在哪里?”我咕哝着。
“你真是猪脑子,看,Lijiang到啦!”
“什么?”
我抬起头往车窗外一看,街道上一片繁荣和安宁,一群群衣着鲜艳的东方人穿梭而过。奇怪,我警觉的迅速观察了一下四周,以前经常半夜被推土机和炮弹声叫醒,然后全家人拥抱着躲在墙角,可是今天却异常诡异。
“Lijiang?” 我默默念叨着,“Ai Iijima”。
“难道Iijima就是Lijiang?难道这是那盘录像带带来的幻觉?”我突然想起来一年前以色列人的瓦斯弹,那种甜甜的烟雾让我顿时进入一种想自我毁灭的幻觉。
“爬起来,到酒店了!”旁边不知名的女子戳戳我的胳膊,我扭头一看,顿时就惊呆了。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美丽到令人窒息,我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形容词在她身上都显得苍白乏力,透过她清爽的吊带衫,我突然回忆起白天看到的那同样美丽的身体,她是Iijima么? 为什么穿上衣服以后我却难以辨认?
恍惚中,我和她一同走到一个富丽堂皇的大楼门口,很难想象一个建筑物的外壳上没有凌乱的弹孔,我不禁四周张望了一番,果然,周围有一片废弃的瓦砾地带,几台推土机正在发出巨大的鸣叫声,我意识到,我应该是被以色列人俘虏了,他们正把我们的房屋摧毁填平,重建新的犹太人定居点!
“操!”
我大叫一声,马上朝门外撒腿就跑,被俘虏是我们巴勒斯坦人的最大的耻辱,与其被凌辱致死,还不如在街道上被击毙!
“啊哦。。。”
我一转身竟然撞到了一个柔软的身体,一副眼镜掉在了地上,碎了,我的视野也模糊了。
“豆腐是这么吃的么?”
“姐姐对不起。。。” 原来我撞到的是那个女孩,我抬起头,才意识到这女孩的身材是多么高挑,而我的额头是撞在了哪里,我的心又像傍晚一样不安起来,那种不是因为死亡的威胁带来的不安。
“姐你妈啊姐,你嘴巴还真甜。”
她把眼镜捡起来递给我,顺手从我口袋里抽出一个皮夹走进了大厅里。
我捏着那破碎的眼镜,呆怔地站在门口,透过镜片的反射,我看到了自己已经完全扭曲变形的脸庞,去年被汽油弹留下的伤疤已经变成了一片稀拉的胡须,让我想起来傍晚屏幕里的那群作呕的中年男人。我彻底失去了反抗,我那仅存的一点点意识已经被以色列人的新武器磨灭,虽然仇恨还在燃烧,但火焰只足以烧灼自己,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又到哪里去?
“二楼楼梯口左转第一个房间。”那个女孩自己走上楼梯,我决定一切听从真主的召唤,带着罪孽的枷锁完成命运的安排,跟着她上楼进了一间幽暗的房间,没有电椅和栅栏,只有靠墙的两张干净的床位,这又让我想起了屏幕中的情景,一张床,一群猥琐的男人,美丽的Iijima,啊,不是,是LiJiang。
女孩一声不响地进了浴室开始冲澡,在哗啦啦的水声中,我又昏睡过去。
“万物非主,唯有真主,穆罕默德是主的使者”,我喃喃默诵着。
“钱才是主,7000块可不够。” 那位姐姐刚出浴,边擦头发边朝我瞪了几眼,宽大的睡袍里外都散发着耀人的光芒。我马上恢复了一点神志,那盘塑料盒中的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扫过我的眼帘,我不知道是遵从着真主的指示,还是我那处不安的火焰,我照搬脑海中的片断印象和她在暗室里翻滚流连。橡胶,神油,喘息和穆圣的爱示穿插其中,我精疲力尽,神魂颠倒。
一点点曙光从窗外慢慢浮现,我瘫倒在床前,浑身酸痛,推土机的呼啸声和墙壁的倒塌声也渐渐响起,我终于明白,这种幻觉就是要让我,一个曾经的伊斯兰斗士放弃抵抗,任凭自己的家园被摧毁,亲人被杀戮。阿卜杜拉的高大的身躯,以色列卫兵眼角渗出的血迹,英雄和仇恨都在离我远去么?
“你叫Iijima么?” 我轻声地问向那个女孩的脊背。
“你咒我啊你,你才饭岛爱,你才死鬼!”她转头骂到。
“死鬼!?” 我像被电击了一样,我这样被掳掠的情形,比死更加耻辱,犹太人用幻觉和女人来粉碎我的斗志,而我就这样就范了?
我猛然从床上跳起来,狠命地掐住她的脖子,就像阿卜杜拉钳子一样有力的双手扼住以色列卫兵的喉咙,同样的鲜血从眼角慢慢裂出,同样的胜利感在我胸中荡漾,她修长的双腿就像以色列人的枪管,滑倒在墙边。
看着她的尸体,我抹去额头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汗滴,躲进了卫生间,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以色列人不会放过我的。我拿起床头她的剪刀,对准自己的手腕刺去,静待自己的死亡。
朦胧中我再次睁开双眼,万能的真主,我升入天堂了么?床上一滩湿漉漉的液体,是我的鲜血么?一股橄榄的异味,不是血的味道。
“你个混蛋,还不起来卖报纸去!” 啊,妈妈的声音。
我叫穆罕默德·赫贾齐,我还是十三岁的喜欢扔石头的报童,今天,我还要多洗一次床单,卑劣的以色列是我永远的敌人。
(人物原型来源于James Longley的纪录片《Gaza Strip》,以及各大门户网站的丽江超模专题报道,并试图从超现实主义的层面上解释超模死亡之谜,谢谢观赏,如有对伊斯兰教义和对死者的不敬,请海涵或者致信撤销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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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赞,此君乃装逼之最高潮,不为过也。赞文笔及思路
ReplyDelete终于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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